间谍、洗钱、做空、造假,回顾Wirecard 21年成败往事
小P移动支付网2020/6/28 19:51:28

近日,Wirecard“暴雷”事件引起了全球支付行业的关注,而作为媒体揭发者,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以下简称“《金融时报》”)从2015年就开始报道Wirecard财务存在问题,并在近期梳理了Wirecard从诞生到申请破产的整个财务造假过程。

从其报道来看,从2008年开始,Wirecard就已经存在财务造假的质疑,而到2020年暴雷,整整12年,Wirecard在全球披荆斩棘的过程中,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Wirecard与《金融时报》的纠葛也逐渐深化,并不惜对簿公堂。这背后,更像是英国与德国两大政府之间的对抗。

在此,《移动支付网》对《金融时报》的相关文章进行翻译,并进行了一定的增减。

发家之路

1999年,Wirecard在慕尼黑郊区成立,并在互联网热潮的后期得到了风险投资的支持。作为支付受理角色,Wirecard帮助网站进行信用卡收款。

2002年,Wirecard濒临破产之际,毕马威(KPMG)前顾问马库斯·布劳恩(MarkusBraun)接任其首席执行官,并促成Wirecard与其慕尼黑竞争对手Electronic Business Systems的合并。

2005年,Wirecard收购了一家已经停业的呼叫中心集团,并在法兰克福股票市场上市(借壳上市),该上市途径避免了首次公开募股的审查。彼时,Wirecard拥有323名员工,其核心业务是为在线赌博和色情内容提供收款服务。

2006年,Wirecard通过收购XCOM进入银行业。重命名的Wirecard银行随即获得Visa和Mastercard的许可,这意味着它既可以发行信用卡,也可以代表商家处理资金。非银行业务与银行业务进行混合,使得其账户体系难以与同行进行对比,这有助于说服其投资者相信公司调整后的财务报表的真实性。

第一次财务质疑

2008年,德国股东协会的负责人提出对Wirecard的质疑,暗示资产负债表违规。安永会计师事务所被任命进行特殊审计,第二年取代了以前担任Wirecard集团审计的慕尼黑小公司。德国当局最终起诉了Wirecard中与这次危机有关联的两名男子,理由是他们没有透露Wirecard股票的头寸。

2010年1月,奥地利人简·马沙莱克(Jan Marsalek),也是马库斯·布劳恩(时任Wirecard CEO)的门徒,被任命为首席运营官。他向员工表示,Wirecard应该走向全球化,因此应该英国为运营中心,并谋求全球扩张。

2011年至2014年,Wirecard从股东募资5亿欧元,并启动全球收购步伐。Wirecard通过一系列交易结构比较奇怪的操作,收购了诸多亚洲支付公司,并设立新加坡为地区总部。与此同时,投资者青睐于Wirecard的快速增长和支付技术实力。

利润和质疑同步增长

2015年,《金融时报》上线《House of Wirecard》专题系列,提出有关该集团账目不一致的疑问。《金融时报》暗示,该集团的资产负债表上似乎有2.5亿欧元的缺口,Wirecard向《金融时报》发出律师函,并聘请公关公司处理相关事务。

10月,Wirecard宣布其最大的对外收购交易,以3.4亿欧元收购相关公司,拓展印度支付业务。

而美奇金咨询(J CapitalResearch)的相关报告指出,Wirecard在亚洲各地的业务规模远小于其声称的规模。Wirecard则表示,该利空报告为付费报告,美奇金咨询以此牟利。

2016年,匿名卖空者以Zatarra为化名发布了一份指向Wirecard与洗钱相关指控的卷宗,Wirecard随即否定了指控内容。与此同时,德国金融监管机构(BaFin)针对Zatarra所指控的内容,和其他涉嫌市场操控的行为对Wirecard进行调查。

此外,一家欧洲私人调查机构则表示,《金融时报》、伦敦金融家、记者、研究人员、对冲基金、卖空者等与Wirecard反对者相关的企业与个人,遭受到了数年的网络钓鱼邮件(spear-phishing)攻击,而幕后指使者不明。

同年,Wirecard收购花旗银行预付卡业务,并加入北美市场。

成为欧洲最伟大的金融科技公司

2017年,安永完成对Wirecard的彻底审计,报告表明其现金流良好,这使得投资者对Wirecard的股票热情高涨,股票价格增长一倍以上。与此同时,Wirecard在这一年宣布,接管花旗银行在亚洲11个国家/地区的支付业务,这使得Wirecard在该地区可谓家喻户晓。

年底,CEO马库斯·布劳恩以7%股权作为抵押,向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借入1.5亿欧元贷款。

2018年3月,在Wirecard的新加坡总部内部,该集团自己的法律人员开始对财务团队的三名成员进行调查。内部举报人员称,一项向印度汇款的项目存在一定的欺诈行为。

2018年8月,Wirecard股价创下191欧元的峰值,市值超过240亿欧元。Wirecard声称有5000名员工,通过发行信用卡、预付卡、智能手机非接触支付等方式,为25万客户提供收款服务,其中包括德国折扣店Aldi和Lidl,以及近100家航空公司。

Wirecard近几年股价及相关事件

2018年9月,著名德国Dax 30(由德意志交易所集团推出的一个蓝筹股指数,该指数中包含有30家主要的德国公司。)指数里,Wirecard已经取代了德国商业银行(Commerzbank),成为全球股市的风向标。作为欧洲最大的金融科技公司,它被视为少有能够挑战硅谷巨头的德国科技公司。

CEO马库斯·布劳恩彼时在该集团的个人股份价值为16亿欧元,他告诉投资者,未来两年的销售额和利润将翻一番。

新加坡丑闻、软银和间谍

2018年10月,举报人联系《金融时报》,担心Wirecard新加坡的内部调查已被暂停。

2019年1月,《金融时报》发布了有关新加坡调查的第一篇报道,Wirecard立即反驳为“假消息”。BaFin开始以市场操纵指控为由对《金融时报》展开调查。

2019年2月,新加坡警察突袭了Wirecard的办公室。BaFin宣布全球投资者将被立即禁止对Wirecard建立新的空头头寸或增加现有空头头寸,这是德国首次禁止卖空单一股票。BaFin理由是,因为Wirecard具有“经济重要性”,其股价暴跌对市场信心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如果不限制卖空股票,Wirecard股价存在“进一步螺旋式下跌”的风险。

2019年3月,《金融时报》报道表示,Wirecard一半的业务实际上是外包的,Wirecard向实际承接业务的合作伙伴支付佣金。

与此同时,《金融时报》试图拜访Wirecard菲律宾的一些合作伙伴,而在其某个合作伙伴的注册地,《金融时报》发现了一名退休的海员及其家人,而他们对其住所是Wirecard国际业务所在地的事情感到困惑。

Wirecard宣布将起诉《金融时报》。

Wirecard起诉新加坡当局,对刑事调查提出异议。新加坡检察官将5名Wirecard员工和该集团的8个亚洲子公司列为犯罪嫌疑对象。

2019年4月,Wirecard宣布获得软银9亿欧元投资。

同一天,《金融时报》发布了Wirecard外包收单的更多详细信息。报道显示,分别在菲律宾、新加坡和迪拜的三个合作伙伴公司,为Wirecard贡献了全球大部分利润。其CEO在新闻发布会上大肆抨击这些数字,称其不准确。

安永在新加坡获得2018年相关审计批准,Wirecard宣布十二项新的合规措施。

2019年7月,《金融时报》在出版前向Wirecard发送了有关其与迪拜合作伙伴关系的问题。作为回应,Wirecard指控《金融时报》与卖空者串通,其依据是前利比亚过渡委员会(卡扎菲死后接管利比亚)外国情报负责人拉米·埃尔·奥贝迪(Rami ElObeidi)在一次间谍诱捕行动中获得的录音。德国报纸《Handelsblatt》报道了Wirecard对《金融时报》的指控。

《金融时报》指定一家律师事务所对该事件进行调查,并认为指控毫无根据。

2019年9月,Wirecard发行5亿欧元债券,被信用评级机构穆迪(Moody’s)列为投资级。瑞士信贷还将软银的9亿欧元可转换债券出售给其他投资者。

El Obeidi监督私人调查员,针对伦敦金融家进行了广泛的监视行动,其中包括对冲基金经理克瑞斯潘·奥迪(Crispin Odey),他公开卖空了Wirecard。

《金融时报》收到法院传单,Wirecard起诉其一月和二月文章“滥用商业秘密”。

毕马威加入“战局”

2019年10月,《金融时报》公布的文件表明,Wirecard在迪拜和都柏林的单位利润被虚假夸大了,且提供给安永的文件中所列客户并不存在。

Wirecard回应,文件内容不是真实的,并再次重申其员工和管理人员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在投资者的压力下,它任命毕马威(KPMG)进行一次特别审计,以消除所有不当行为。

2019年12月,《金融时报》报道,Wirecard似乎已经将托管人托管账户中的备付金算入了其财务报表中所宣称的现金余额中。

Wirecard表示,有关现金余额的判断将在其审计过程中进行详细审查。

2020年3月,毕马威审计应已完成,但安永的报告以及安永审计的全年业绩将推迟到4月底发布。

安永收到来自菲律宾受托人的相关文件,其称Wirecard有19亿欧元存于该国两家银行的账户中。

2020年4月28日,毕马威报告发布,该会计师事务所表示,由于其工作存在若干“障碍”,因此无法证实2016年至2018年财务报告中Wirecard利润最大部分的真实性。

毕马威还对10亿欧元的现金余额提出质疑,理由是提供与这笔钱相关文件证据的新加坡受托人,在调查之前就已经与Wirecard断绝了关系,难以保障真实性。

CEO布劳恩告诉投资者,“安永今天早上通知我们,他们完全可以签署2019年审计报告”。而由于新型冠状病毒影响,研究结果的发布推迟到了六月,Wirecard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

2020年6月5日,在慕尼黑检察官对首席执行官布劳恩和支付组的其他三名执行董事会成员发起刑事调查之后,警方搜查了Wirecard的办公室。

而在几天前,德国金融监管机构(BaFin)提交了一份刑事诉讼。指控涉及Wirecard在毕马威报告发布前向投资者发表的可能具有误导性的声明。

全面崩溃

2020年6月16日,菲律宾BPI和BDO银行通知安永,据称详细列出19亿欧元余额的文件是“虚假的”。

2020年6月18日,Wirecard应该发布2019年的审核结果。相反,它宣布19亿欧元“亏损”。

COO Marsalek被停职。詹姆斯·弗里斯(James Freis)加入管理委员会,担任首席合规官。

2020年6月19日,CEO布劳恩辞职。第二天,弗里斯就任临时首席执行官。

Wirecard宣布正在与银行进行“建设性谈判”,由于缺乏经审计的账目,银行有权终止20亿欧元的贷款。

2020年6月22日,Wirecard首次承认了这起多年会计欺诈的潜在规模,并警告称,19亿欧元现金可能“不存在”。

COO Jan Marsalek被解雇。

2020年6月23日,前CEO布劳恩因涉嫌虚假会计和市场操纵而被捕。慕尼黑检察官办公室的一位发言人告诉《金融时报》,该公司的前管理委员会也在接受调查。

2020年6月25日,Wirecard表示将申请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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