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生洗钱案背后,金融机构从KYC到KYD合规痛点
伟辰移动支付网2020/9/11 21:43:36

几个月前,大学毕业不久的徐叶等6人,在发财梦中被民警抓捕。隐瞒违法犯罪所得罪是他们被逮捕的罪名,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可能成为诈骗罪的共犯。

事实上徐叶几个人并没有参与诈骗,也没有实施具体的犯罪,他们只是做了一件在他们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情,出租自己的第三方支付账号,移动支付时代几乎人人皆有的账号。

一天流水130万,返利700元

在出租账号的第一天,徐叶就被如水般流过的金钱迷住了眼睛。在那一天,他的第三方支付账户上流水130余万,他拿到了700元返利,日利率达到了0.05%。

很多人对0.05%这个日利率没有什么直观的认识,举一个例子,支付宝旗下借呗的日利率在0.045%,也就是借1千元,每天利息需要0.45元。就是依靠这区区0.45元,借呗在2019年被媒体爆出日赚2100万。

从0.05%的日利率来看,徐叶为之心醉神迷也不是没有道理,假设每个工作日都有130万的流水,他的月收入将直接达到1.4万,这对于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诱惑已经足够大了。

但是,如果将徐叶放到整个黑产链当中,他只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最底层。

互联网时代的洗钱

洗钱这个说法来源于美国,20世纪20年代,由于禁酒令,美国黑帮私酒贸易达到了鼎盛,为了将卖酒得到的“黑钱”合法化,芝加哥黑手党购买了一台投币洗衣机,开了一个洗衣店。

每天晚上结算当天洗衣收入时,将非法所得的赃款加入其中,再向税务局申报纳税,税后赃款就全部成了黑手党的合法收入,这就是洗钱一词的来源。

经过一个世纪的发展,社会进入了互联网时代,洗钱这一犯罪也随之进化,在互联网时代,租借第三方支付账户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今年,各地公安机关加大黑产打击力度,不断破获利用互联网支付洗钱的“第四方支付平台”。这些平台未获得国家支付结算许可,违反国家支付结算制度,依托支付宝、财付通等正规第三方支付平台,通过大量的商户或个人账户非法搭建的支付通道进行洗钱。

在警方的调查中,第四方支付平台存在几个固定的角色:金主、渠道、技术和码商,这些角色在第四方支付平台的运营当中各自有不同的作用。

金主往往是上游犯罪分子,他们从事网络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具有大量非法资金;渠道负责金钱往来流转;码商负责收集、使用第三方账户,是洗钱的具体操作角色。

徐叶的第三方支付账户就是被码商租走,用来“跑分”。但是码商不会对接每个出租账号的人,往往会形成一个金字塔结构,其中的最底层是类似徐叶这样不明世事的大学生,向徐叶租借第三方支付账号的王哥就是徐叶的上级,徐叶可以拿到0.05%的佣金,王哥则可以拿到比徐叶更多。

王哥也不是直接对接码商的人,在他之上还有更高级别的角色,他们才是直接和第四方支付平台码商对接的人。据移动支付网了解,第四方支付平台在运作的过程中往往会截留1%-4%作为佣金,而“第四方支付”最大的成本就是码商的佣金,通常是洗钱总额的1.2%-1.5%。

从安全风控的角度出发,基于互联网支付的洗钱黑产直接增加了相关机构的法律和运营风险,破坏了金融机构的稳健运营。

反洗钱:从KYC到KYD的转变

从2007年实施的《反洗钱法》算起,我国依法打击洗钱工作已经进行了十余年。在十余年的时间里,不断有相关的法规、政策、文件出台。在制度不断完善的同时,金融机构面对的反洗钱职责也越发沉重。

2019年,人民银行系统反洗钱部门共检查义务机构1744家,针对违反《反洗钱法》规定的行为,依法处罚机构525家,罚款2.02亿元;处罚个人838人,罚款1341万元;罚款金额合计约2.15亿元,同比增长14%。

在传统的反洗钱工作中,KYC:Know Your Customer,是非常重要的一环。通过KYC,金融机构可以有效识别虚假商户从而打击虚假交易、洗钱。但是在犯罪分子开始租借合法账户进行洗钱的当下,仅仅KYC对于反洗钱有点略显不足。

因为在这个时代,人手一个的二维码让参与洗钱的门槛大幅降低,可以说在当前这个时代,人人都可能参与洗钱。犯罪分子不再需要注册虚假的商户,不需要去编造用户信息,也不需要造假账,直接租合法的账户就可以了,人人都有,成本非常低。

因此金融机构仅仅通过KYC,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以徐叶举例,徐叶不是什么商户或者企业,只是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徐叶的被抓也不是因为银行或者第三方支付机构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其账户存在问题进而报警发生的。

而是受害人在被骗之后迅速报警,由警方顺藤摸瓜在5天内前往多地实施快速抓捕才让徐叶几人落网,而此时受害人被骗的钱已经被转走导致无法追回。

人人都可能参与,且可以轻易的跨越空间快速交易转账,却不能随时随地的阻止非法交易和转账,甚至连第一时间发现都可能做不到,是目前反洗钱工作的痛点。

从此案和更多类似的“跑分”洗钱案例来看,目前的反洗钱形势正在要求金融机构做出改变,也就是将风控从用户了解覆盖到全流程管控。

从KYC进化到KYD:Know Your Data,了解你的数据,是金融机构给出的答案。在KYC的基础上,通过对交易数据的实时监控和分析做到第一时间发现违法交易。

目前很多银行也在不断探索相关应用落地,比如实时大数据风控等应用,在金融科技创新应用当中,也可以看到不少类似的项目。

但是这些应用能不能解决当下反洗钱的痛点,能不能在第一时间阻止洗钱的进行,成为了一道现实的考题。

*文中徐叶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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